凡煙小說

☆、平安京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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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裏勉強睡了一晚上,第二天啟程沒多久,水無月雲鳶和茨木童子終於走到了人類的村莊。

面前的村子阡陌交通,雞犬相聞,完全一副平淡的農家樣子,與上一個村子完全不是一個檔次,這個村子看上去富裕太多了。

村長和村名們見了水無月雲鳶身上的狩衣,十分恭敬有禮地接待了他們,並且還安排了房間讓他們住下。

這種熱情讓水無月雲鳶有點受寵若驚,茨木童子倒是沒有什麽別的感覺,只是有些感嘆。

換做是平常他一個人用原型接近村子,絕對會被一大堆人趕出來,真的是煩到不行,明明他只是想問個路,而現在這些人類似乎把他當做了水無月雲鳶的式神,連帶著也受到了極好的待遇。

“還真是不一樣啊……”他看著院子裏的小孩互相嬉戲打鬧,這種和平的感覺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?很久很久,久到忘記了時間。

水無月和村長談完事情,一拐進走廊就看見了白發的妖怪少年認真地看著院子裏的孩子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,更顯得突出的容貌更加帥氣,只是眼中卻蘊含著濃重的落寞之感。

水無月雲鳶忍不住出聲打破這種落寞,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,“看的這麽入神,你該不會是想對小孩子出手吧?”

“切,爺可是茨木童子,這些小孩子還不夠我塞牙縫的,吃了也白吃。”茨木童子不屑地說道,“和那個家夥談完了?怎麽說?”

“村長先生想請我們在這裏暫住幾天,他說這裏出了命案,想請我除妖。”

“出了命案怎麽找你?確定是妖怪幹的?”

“他說晚上聽見有人在彈琴,一出現琴聲第二天基本上村裏的村民都會有一位身上出現傷痕,最近更是死了一個人,所以村長以為是有妖怪。”水無月解釋道,“我去看過了屍體,臉被挖掉了,而且那個人是村子裏長的還不錯的一個青年,剛成婚沒幾天就死了,他妻子傷心的很。”

“……你竟然看了屍體還這麽平靜……”他還以為水無月雲鳶至少會被嚇到。

“這有什麽好怕的。”水無月雲鳶表示十大禁片更惡心。

“……”茨木童子頓時覺得水無月雲鳶是個有故事的女人,不過他也沒糾結這個話題,轉而問道,“有那個妖怪的線索嗎?”

“有啊,就在我房裏。”她指了指身後的房間。

茨木童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,只見在空蕩的房間正中央,用紅木支架支撐著一把外形華美,琴頭如同一只孔雀羽毛的古琴,琴上的弦有用過很久的痕跡,顯然有人用這把琴彈奏了很多年。

水無月走過去在古琴前邊坐下,手輕拂過琴弦,指尖撥弄出一組和弦,古琴的琴音十分悠遠好聽,她聽著琴音立刻眼前一亮,不由得就著最開始的幾個簡單的音調彈奏了一曲短暫的曲子。

悅耳的琴音從指尖躍出,那悠遠的音調傳出很遠,引得幾只小鳥從外頭飛來,停在窗口歪著腦袋聽著,手指輕顫著彈完了最後一個音,那琴弦震動著發出的聲音久久不能消散,回蕩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。

“這是把好琴。”她愛惜地拂過古琴的琴聲,“它在高興。”

茨木童子有些無言,他剛剛還以為水無月雲鳶是想用靈力融在琴聲中,把妖怪給逼出來,沒想到她真的就是單純在彈琴。

怎麽這個陰陽師這麽不務正業,能不能好好抓妖怪別突然彈琴→_→

“這曲子師傅教了我好多遍,總是說我差了點東西,我想他如果能聽到我剛剛彈的,肯定能誇我一下。”水無月雲鳶抱住這把琴有點不舍得放,“待會兒我要問問村長能不能把琴送給我。”

“我想他肯定會同意的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你忘了,就是因為這把琴有問題他才交給你保管的。”

水無月雲鳶點點頭,然後露出了個和善的笑容,“對啊,我就說這裏面有妖怪,自己學才淺薄鎮不住這妖怪,為了村民的安全只好把這把琴帶走,以防他繼續出來禍害人,這樣我就能帶走它還能得到村長的感動,說不定他還能給我點路上的盤纏!”

“……”

水無月雲鳶真的是徹底顛覆了他對陰陽師的印象。茨木童子簡直是三觀盡毀,“你是陰陽師,不是騙子!”

有哪個陰陽師會隨身帶佐料,用陰陽術烤兔子,隨意拐帶妖怪,還忽悠普通人的?真特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。

“誒……可是我又沒騙人。”水無月雲鳶遺憾地看著這把古琴,“好嘛好嘛,做正事做正事。”

茨木童子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,真的有點擔心等他們分開了之後水無月雲鳶會坑遍九州人民,怎麽辦……這個人類比自己更像妖怪啊!

由於村長說這把琴到了晚上才會出現異常,所以水無月雲鳶一直等到了很晚,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下肚想要自己打起精神來。

茨木童子本來還想晚上幫水無月雲鳶守夜的,結果水無月雲鳶很鄙視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,說,“等你能擋住我家草兒的蒲公英再說。”

他頓時就一口氣梗在喉嚨裏上上不去下下不來,轉身就回房把門“碰”的一聲就關上了,任憑水無月雲鳶在外面怎麽好聲好氣的道歉都沒出來。

水無月雲鳶發誓她只是擔心有茨木童子在妖怪不敢出來才這樣說的,絕對沒有惹他生氣的意思,但茨木好像真的生氣了。

委屈巴巴地坐在矮桌邊上,一邊戳著桌上的古琴一邊恨恨地說道:“都是你,茨木都不理我了,要是你今天晚上沒出來,我就把你砸了!”

她一邊戳著琴弦,一邊看著古琴上的紋路發呆,突然一陣睡著襲來,水無月雲鳶揉了揉眼睛,努力使自己別那麽快睡著,可是也許是真的困了,她的眼皮開開合合,最終還是閉上了再也沒睜開。

她只記得自己睡著前唯一感受到的,就是伴隨著一股惡臭而奏起的琴音和一陣過於溫暖的風。

看著沈沈睡過去的水無月雲鳶,獨角的白發青年一身白衣,手托古琴,神色淡然地將視線放在不遠處突然出現的小女孩身上。

“你說過了結仇恨之後就會離開。”妖琴師蹙著眉頭,指尖觸碰著琴弦,仿佛小女孩一有動靜他就會立即出手。

“沒錯,我是準備離開。”小女孩眨了眨金色的眸子,垂涎欲滴地看著睡著的水無月雲鳶,“可是大姐姐的香味太誘人了,我實在是舍不得走啊。”

“你以為今晚能得逞?”

“就憑你攔得住我?”小女孩嘴角咧出一個十分詭異的巨大笑容,“你別忘了。你身上可是有之前我留下的傷。”

小女孩伸出手,十指變得通紅,指甲銳利異常,她瞬間閃到妖琴師面前,右手虛握成爪狀,用力的朝著妖琴師的心臟爪去。

可是那指尖還沒有觸碰到妖琴師,就被一陣風給擋下,小女孩的爪子不能再前進半分,就算是爆發了全部的妖力也只是堪堪穿過風壁抓破了妖琴師的衣服。

這股風……?

不會吧?!

“察覺到了?”妖琴師匯聚妖力,指尖一勾琴弦,琴音將妖力擴大,把小女孩擊出幾米遠,“這個女人身上,留下了龍的印記。”

“呵,我就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怎麽多了一股臭味,原來是他留下的。”茨木童子身體斜斜地靠在門口,金色的眸子在黑色的眼球上顯得格外陰森森的,他手中匯聚了黑色的圓球,咧嘴說道,“既然他是好意,我也就不計較了,不過,這個女人是我的食物,你既然想搶食,不應該和我打聲招呼嗎?”

小女孩意外地看著茨木童子,“哦呀,竟然茨木童子也成為了大姐姐的裙下臣嗎?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,我真是越來越想得到她了啊,哈哈哈哈。”

茨木童子現在的心情簡直糟糕透了,他四周的妖氣濃厚,眼黑中間的金色瞳仁裏充滿著殺氣 ,他左手握拳向地面一砸,那妖力順著地面朝小女孩襲去。

小女孩臉色一白,四周望了望,然後直接躲在了水無月雲鳶的身後,茨木童子倒吸一口冷氣,硬生生地打散了那股龐大的妖力,頓時胸口一悶,一絲鮮血從嘴角蜿蜒而下。

小女孩剛要伸手獰笑著抓住水無月雲鳶,卻被一道風給擋住,她頓了頓,怎麽今天那個人格外的多管閑事?

“哼。”今天怕是不能得手了,再待下去等到水無月雲鳶醒過來的話她就跑不掉了,想到這裏,她撐住窗戶的邊緣一躍而出,“今天就到這裏,下次再一起玩吧!”

“誰特麽和你一起玩。”茨木童子咽下翻湧上來的血腥味,皺著眉頭問妖琴師,“那到底是什麽妖怪?你妖力也不弱,怎麽可能打不過。”

“只是一位可憐人罷了。”妖琴師嘆息了一聲,又說道,“倒是你,強行打散妖力可不是好受的事情,快去休息吧,具體的,我明天再解釋。”

“唔……”趴在桌子上的水無月雲鳶動了動手指,似乎要完全醒來的樣子。

茨木童子手忙腳亂地絆了自己一跤,還怕水無月雲鳶醒來會看見自己,手腳並用地離開這間屋子。

而水無月雲鳶只是挪了個位置,“啪”地一聲從桌子上摔了下來。

妖琴師看了她許久,卻還是幫她拿了個枕頭枕著,再把身上的白衣脫下來給她披上,隨後,他把古琴放於腿上,“既然你奏了一首好曲贈我,我便還你一場美夢。”

說完,他指尖微動,那溫柔到骨子裏的音調緩緩流出,一組組和弦恰到好處,可明明是如此柔和溫暖的曲子,卻不曾有任何人聽過,這音調和諧異常,聽了就不自覺地想要微笑,仿佛世間所有的歡笑與快樂都蘊含在音弦裏。

水無月雲鳶嘴角微微翹起,嘴唇張張合合,仿佛在說些什麽。

妖琴師俯身去聽,卻聽見她在喊“媽媽”。

他指尖一頓,隨即一個倚音接上,繼續完成了這一首曲子。

天剛蒙蒙亮,村子裏的村民就要開始勞作了,畢竟不比皇城的富貴人家,他們必須耕田,種谷子,辛勤勞作。

正是因為這種嘈雜的聲音吵醒了水無月雲鳶,她才有些迷茫的睜開眼睛,費力地從地上坐起來。

她揪著身上蓋著的衣服看了半晌,才猛地清醒過來。

這是什麽時候蓋在身上的?還有這個枕頭?難道是茨木?不對,茨木怎麽可能這麽貼心,而且他也沒有這種衣服。

水無月疑惑地講衣服湊到鼻子地下嗅了幾下,只聞到了上面淡淡的檀木香味。

茨木童子一開門就看到水無月雲鳶抱著衣服聞的癡漢樣子,他莫名一陣不爽,走過去收走了她手上的衣服,“瞎聞什麽,不怕有毒嗎,要衣服聞我現在脫下來給你讓你聞個夠。”

“我才不要,你知道你幾天沒洗澡了嗎?”她利索地從地上站起來,想要把衣服搶回來,卻發現茨木童子臉色蒼白,一副氣虛的樣子,不由得有點擔心起來,“你沒事吧?怎麽臉白的和打了粉似的?”

“……”茨木童子翻了個白眼,把手上的衣服丟給她,“要你管,趕緊吃飯去,餓死爺了。”

水無月雲鳶莫名其妙地被糊了一臉布,“誒,等等啊,那琴妖昨天出來沒?”

“爺怎麽知道。”茨木童子雙手環胸大搖大擺地走出水無月雲鳶的房間,只不過腳步虛浮,看上去完全沒以前瀟灑。

“你等等啊。”水無月雲鳶急急忙忙地隨意把那白色的外衣折疊好放在桌面上,趕緊追了出去,“我跟你說,昨天我做了個絕對不可能做的夢,好邪門啊,我覺得就是那只琴妖搞的鬼。”

“你就臆想去吧,你到底是來抓妖的還是來幹嘛的,我要是村長,一聞到你的味道就下令全村閉門,省得被你坑死。”

“怎麽說話呢,村長慧眼識英雄請了我來除妖是他一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。”

“真不害臊。”

“……”

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小,腳步聲越來越遠,一只纖細修長的手將折疊整齊的外衣勾起,穿在身上,妖琴師整了整衣領,隨後又消失在空氣中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這張好像有點寫的結結巴巴的……

嗯……果然還是茨木最萌了!

最後依舊求評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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